狗尾草（by 余光中）

2013/09/23

總之最後誰也辯不過墳墓
死亡，是唯一的永久住址
譬如弔客散後，殯儀館的後門
朝南，又怎樣？
朝北，又怎樣？
那柩車總是顯出要遠行的樣子
總之誰也拗不過這樁事情
至於不朽云云
或者僅僅是一種暗語，為了夜行
靈，或者不靈，相信，或者不相信
最後呢誰也比不過狗尾草更高
除非名字上昇，向星象去看齊
去參加里爾克或者李白

一切都留在草下

名字歸名字，骷髏歸骷髏
星歸星，蚯蚓歸蚯蚓
夜空下，如果有誰呼喚
上面，有一種光
下面，有一隻蟋蟀
隱隱像要答應

1967/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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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3
我生日當天余光中寫了一首詩「狗尾草」。初讀之下有點灰，再讀之後卻不如此，反而激發出對人生放手一搏的勇氣。人生是不是有意義無人知道，但是至少知道要讓人生盡量有意義。因此，盡力去做，是起碼的生活態度。至於要先天下之憂而憂，或醒時交歡，醉後分散，則是見仁見智，有點屈原和漁夫抬槓的味道！

環顧周遭，大學同學已經有兩位過世，都在三十歲邊緣出了車禍走的，其中一位還已經準備當月結婚。我初聞無奈，繼而憤怒，讓人不禁想起張曉風在著作「你還沒有愛過」的「半局」一文結尾：

對於那些英年早逝棄我而去的朋友，我的情緒與其說是悲哀，不如說是憤怒！

正好像一群孩子，在廣場上做遊戲，大家才剛弄清楚遊戲規則，才剛剛明白遊戲的好玩之處，並且剛找好自己的那一伙，其中一人卻不聲不響的半局而退了，你一時怎能不愕然的手足無措，甚至覺得被什麼人騙了一場似的憤怒！

人生的終點橫豎都得躺下，若問你：噓聲與掌聲之間要做何選擇？算了，都不重要吧，還是盡情揮灑人生吧朋友，讓劇情精彩萬分，謝幕時才會有動人的「怕婆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