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發展過程「改寫遊戲規則」（Game-Changer; 顛覆觀念）的幾個例子

【30秒重點】

• 現在的標準治療，未來也可能被推翻；做重大治療決定前，多問醫師證據和其他選項。
• 作者舉放血療法為例：從古埃及流行到19世紀末，美國總統華盛頓1799年喉嚨感染時被放血約2.3公升，可能加速了死亡。
• 作者認為醫學和金錢世界一樣，掌控規則的人可以改變敘事，創造或轉移財富。

2025/06/26

未來50年會揚棄多少現在視為黃金標準的治療方式？

在金錢世界，許多各別產品的利益鏈可以是一場短暫存在、被事先規劃且決定利益分配的遊戲。只要掌控遊戲規則的人願意，隨時可以改變遊戲規則或敘事而憑空創造或轉移財富。販賣希望的醫學也不例外。

案例分析

1. 放血療法（Bloodletting）：從體液說到現代科學醫學的轉變

• 歷史背景：放血療法起源於至少3000年前的古埃及，並在古希臘和羅馬時期廣泛應用。根據希波克拉底的「體液說」，人體由血液、黏液、黑膽汁和黃膽汁四種體液組成，疾病是這些體液失衡所致。放血被認為是恢復平衡的有效方法，用於治療頭痛、肺炎、發燒等各種疾病。這種做法在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在歐洲達到高峰，持續到19世紀末（Bloodletting - Wikipedia）。
• 無效性與危害：隨著解剖學和生理學的進展，19世紀初的研究開始揭示放血的危害。例如，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在1799年因喉嚨感染去世，醫生為他放血達80盎司（約2.3升），可能加速了他的死亡（What Is Bloodletting? The History of Bloodletting, From Ancient Egypt to Modern Practice - WebMD）。研究顯示，放血不僅無效，還可能導致貧血和感染，特別是在已經虛弱的患者身上。
• 改變遊戲規則：放血療法的衰落標誌著醫學從基於理論的實踐轉向基於證據的科學醫學。微生物學的發展和對疾病成因的現代理解（如細菌感染）取代了體液說。今天，放血僅在極少數情況下使用，例如治療血色病（hemochromatosis），並基於科學證據（The history of bloodletting | British Columbia Medical Journal）。這一轉變體現了醫學對治療效果的系統性評估需求。

2. 海洛因作為止咳藥：藥物安全性的認知轉變

• 歷史背景：1898年，德國拜耳公司（Bayer）將海洛因（Heroin）推向市場，作為一種止咳藥和止痛藥，特別用於治療肺結核和支氣管炎引起的咳嗽。當時，海洛因被認為是嗎啡的更安全替代品，因為嗎啡已被證實具有成癮性。拜耳甚至將其命名為「heroisch」（英雄般的），暗示其療效（From cough medicine to deadly addiction, a century of heroin and drug-abuse policy - Yale Medicine）。
• 無效性與危害：儘管海洛因在短期內有效緩解咳嗽，但很快發現其成癮性極高。1912年，醫生開始注意到患者需要越來越大的劑量，紐約市的年輕人甚至將其用作娛樂藥物。1924年，美國國會完全禁止海洛因的銷售和生產，因為其成癮性和健康風險（如過量使用導致死亡）已被證實（Heroin - Wikipedia）。
• 改變遊戲規則：海洛因作為止咳藥的失敗促使醫學界重新評估阿片類藥物的安全性和長期影響。這一轉變推動了1906年《純食品和藥物法案》（Pure Food and Drug Act）和1914年《哈里遜麻醉品法案》（Harrison Narcotics Tax Act）的制定，強調藥物監管和成癮風險評估。今天，海洛因被列為一級管制藥物，僅在極少醫療情況下使用，反映了對藥物安全的更高標準（Did You Know That Heroin Was Originally Used as a Cough Remedy? | Get Smart About Drugs）。

3. 芬芬（Fen-Phen）作為減肥藥：藥物安全評估的現代轉變

• 歷史背景：1990年代，芬芬（Fen-Phen）成為一種流行的減肥藥物組合，由芬氟拉明（fenfluramine）和苯丙胺（phentermine）組成。芬氟拉明是一種食慾抑制劑，苯丙胺是一種輕度興奮劑。該組合基於一項僅121名患者的短期研究，顯示顯著減肥效果，迅速在市場上流行（How Fen-Phen, A Diet 'Miracle,' Rose and Fell - The New York Times）。
• 無效性與危害：1997年，研究發現芬芬可能導致心臟瓣膜損傷，影響高達三分之一的使用者。隨後，芬氟拉明和其相關藥物德芬氟拉明（dexfenfluramine）被從市場撤銷，製造商Wyeth公司支付了超過130億美元的賠償（Fenfluramine/phentermine - Wikipedia）。這一發現揭示了短期減肥效果與長期健康風險之間的矛盾。
• 改變遊戲規則：芬芬的失敗標誌著醫學對減肥藥物安全性的評估出現了重大轉變。過去，藥物批准主要基於短期效果，但芬芬事件促使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加強對長期安全性的要求。今天，減肥藥物的上市必須經過更嚴格的臨床試驗，特別是關於心血管風險的評估（Slippery Slope: Fen-Phen Users Recall a 'Miracle' Turned Nightmare | MedPage Today）。

討論與比較

以下表格比較三個案例的關鍵特點，突顯它們在改變遊戲規則中的共同點和差異：

案例	歷史背景	無效性/危害	改變遊戲規則特點
放血療法	3000年前，基於體液說	無效，可能導致貧血和死亡	從理論到證據，現代科學醫學的興起
海洛因止咳藥	1898年，作為嗎啡替代品	高度成癮，長期使用致死風險	藥物安全性和成癮風險的重新評估
芬芬減肥藥	1990年代，基於短期減肥效果	心臟瓣膜損傷，長期健康風險	藥物長期安全評估標準的提升

這三個案例均體現了醫學進步的過程：當新證據出現時，過去的實踐被重新審視，並最終被更科學的方法取代。放血療法代表了古代醫學向現代醫學的長期轉變；海洛因事件反映了20世紀初藥物監管的起步；芬芬則是近現代醫學對藥物安全性的持續關注。

例子還很多，例如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吸菸被認為可緩解哮喘症狀，例如18至19世紀切除部分舌頭以治療口吃...。

結論

這些例子說明了醫學改變遊戲規則的本質：當新的科學證據積累時，過去被廣泛接受的治療方法可能被證實無效或有害，並被新的、更科學的治療方法取代。放血療法的廢止反映了從體液說到現代科學醫學的轉變；海洛因作為止咳藥的失敗促使醫學界更加重視藥物成癮和安全性；芬芬的撤市強調了對藥物進行長期安全性評估的重要性。這些轉移不僅改變了醫療實踐，還推動了醫學研究和監管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