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菌漱口水用一週,血壓會升26毫米汞柱?2019年研究怎麼算
【30秒重點】
- 若正在用醫師開的抗菌漱口水或血壓藥,可把這篇論文數字帶去問,不必自行停用。
- 這不是2026年新試驗,而是2019年德州27人、0.12%氯己定一天兩次用7天。
- 全體收縮壓平均從113升到115,只多2毫米汞柱;基準對用藥一週,校正後並未達顯著。
- 貼文開頭的21歲鐵人三項、升26,論文正文沒有;最年輕寫22歲。布萊恩有一氧化氮產品要賣。
2026/11/20
帳號 no.mind(@the_no_mind)在11月19日20:51(北京時間)於 X 發了一則帶影片的貼文:一名21歲鐵人三項選手,一天兩次用抗菌漱口水,一週後血壓升了26毫米汞柱;他是2019年一氧化氮研究者納森・布萊恩(Nathan S. Bryan)參與的研究裡的健康成年人。長文後面有寫:受試者多半是牙醫學院教職員和學生,全體休息收縮壓平均大約升了2毫米汞柱,有13人變化超過5毫米汞柱。影片裡,布萊恩本人還把這26毫米汞柱,說成是這名「21歲孩子」的心血管疾病風險在7天內增加了26%。(原貼文)這不是2026年的新試驗。論文找得到、平均也對得上「大約多2」;但21歲、鐵人三項、以及把26當典型結果,論文正文裡沒有。
牙科常用的抗菌漱口水,官方有把血壓寫進去嗎?
葡萄糖酸氯己定漱口水,在牙科常被當成控制牙齦發炎、或術後短期抑制牙菌斑的處方;市售抗菌漱口水則多半拿「殺菌、除口臭」當賣點。產品說明和常規牙科指引,很少把血壓列成使用時要一併考慮的事。口腔裡一部分細菌,能把食物中的硝酸鹽轉成亞硝酸鹽,再進入體內一氧化氮的儲備,這條路徑稱為腸-唾液硝酸鹽循環。較早的人體試驗已經指出:把這些菌壓下去,血壓可能跟著往上移一點。
倫敦的卡皮爾(Vikas Kapil)等人2013年在《自由基生物學與醫學》做了19名健康志願者:先觀察7天,再使用含氯己定的抗菌漱口水7天。與對照期相比,口腔把硝酸鹽轉成亞硝酸鹽的能力降了90%(p<0.001),血漿亞硝酸鹽降了25%(p=0.001);診間收縮壓平均升3.5±1.0毫米汞柱(p=0.003),舒張壓升2.2±1.0毫米汞柱(p=0.038),家中和24小時動態血壓也是大約升2到3毫米汞柱。出資寫英國心臟基金會,以及瑞典心臟-肺基金會等;三位作者阿盧瓦利亞(Amrita Ahluwalia)、倫德貝里(Jon O. Lundberg)和韋茨貝里(Eddie Weitzberg)當時都是Heartbeet公司的董事。(Kapil等,2013)
班東諾(Catherine P. Bondonno)等人2015年在《美國高血壓期刊》做了15名平均65歲、已經在治療的高血壓患者,隨機交叉、用抗菌漱口水3天,對照是清水。相對對照,收縮壓高出2.3毫米汞柱(95%信賴區間0.5到4.0,p=0.01),舒張壓沒有顯著差異。這篇本次未從期刊網站核到出資單位。(Bondonno等,2015)方向和卡皮爾那篇接近:平均升降幅度是幾個毫米汞柱,不是二十幾。
21歲鐵人三項選手血壓升了26,論文裡有嗎?
布萊恩參與、2019年3月1日發表在《細胞與感染微生物學前沿》的論文,第一作者是休士頓德州大學健康科學中心牙醫學院牙周病科的特里布爾(Gena D. Tribble),布萊恩當時單位是貝勒醫學院分子與人類遺傳學系。收案對象是該校牙醫學院的教職員和學生:篩了34人,排除6人,開始28人,因抗生素或未完成末次就診各停1人;納入分析的是27人,26人完成全部訪視。平均年齡31.8歲,最年輕22歲、最年長71歲;20到30歲有16人(59%)。基準平均血壓113/78毫米汞柱,排除休息血壓高於130的人。全文沒有「21歲」,也沒有「鐵人三項選手」。(Tribble、Bryan等,2019)
處理是處方漱口水Peridex:0.12%葡萄糖酸氯己定,每次半盎司含漱30秒,一天兩次,用7天;這7天停用其他漱口水,其餘口腔清潔習慣照舊。訪視是第1天基準、第7天(用完氯己定)、第10天(停用3天)和第14天(停用7天)。這是同一批人前後比較,沒有平行的未使用組。影片逐字稿裡,布萊恩說停用「4天」再回來量;論文寫的是停用3天和7天兩次回診。這段86秒影片的說法,是依機器逐字稿核對,沒有另外用畫面把影片看過一遍。
論文正文沒有出現26毫米汞柱這個數字。布萊恩2019年4月4日在自己網站寫的是:「有些情況,只用漱口水一週,血壓升了超過25毫米汞柱」,並接著說這「也許能解釋高血壓流行」。影片裡他改口成「一名21歲孩子升了26毫米汞柱」,還用「每升1毫米汞柱、心血管疾病風險加1%」把這7天的變化說成風險加了26%。長期、族群層級的血壓與風險關聯,不能直接拿來算一個人用一週漱口水就多了26%的病。圖2只畫出變化超過5毫米汞柱的個人曲線,用藥後全組收縮壓最高值是135.7,但沒有在正文列出每一位的確切差值;26是不是某個人的最大升幅,論文沒寫死。(布萊恩2019年4月網站文)這不是2026年的新試驗。論文裡的全體平均是多了2毫米汞柱,不是26;21歲鐵人三項選手這句,論文正文和這段影片逐字稿都沒有寫完整。鐵人三項只出現在這則 X 貼文開頭,出處未在論文或這段影片裡找到。
全體平均到底升了多少?13人又是怎麼算的?
論文表3把各時間點的收縮壓平均值寫得很清楚:基準113.0(27人),用氯己定7天後115.0(27人),停用3天111.5(25人),停用7天113.3(26人)。舒張壓幾乎沒動:78.1到78.4,停用3天才降到75.7。也就是說,全組平均收縮壓在用藥那一週只多了2毫米汞柱,貼文長文這句是對的。
| 怎麼切 | 數字 | 怎麼讀 |
|---|---|---|
| 貼文開頭 | 一名21歲鐵人三項選手升26毫米汞柱 | 論文寫最年輕22歲,正文沒有鐵人三項,也沒寫26 |
| 全體收縮壓平均 | 113升到115,多2毫米汞柱 | 這才是全組平均;相對是大約多1.8%,絕對是27人平均多2 |
| 變化超過5毫米汞柱 | 13人:9人升高、4人降低 | 長文寫了13人,沒寫其中4人是降的 |
| 基準對用藥7天 | 邦費羅尼校正 p=0.508;Fisher LSD p=0.085 | 校正後未達慣用的0.05 |
| 用藥7天對停用3天 | 115對111.5,邦費羅尼 p=0.014 | 論文表格標成顯著的對比 |
| 停用3天後的平均 | 111.5,比基準113還低一點 | 不是停了就剛好回到原點 |
看懂數字:相對來看,全組平均只多約2毫米汞柱;絕對來看,27個人的平均從113變成115。摘要寫「一天兩次使用氯己定,一週後收縮壓顯著升高」,但同一篇的表3把「基準對用藥7天」校正後的p值寫成0.508。他們標成顯著的,是用藥週對停用3天。另外,13人變化超過5毫米汞柱,是9人升、4人降,不是13人都往上。基準對用藥一週,經過多重比較校正後並未達顯著;把26毫米汞柱當成這項研究的典型結果,和論文表格對不上。
論文還觀察到:平常一天刮舌兩次或以上的人,用氯己定那一週比較容易血壓上升;平常不每天刮舌的那一組,收縮壓反而從117.5降到111.0(p=0.03)。刮舌頻率與血壓變化的斯皮爾曼相關係數是0.45(p=0.03)。這是這篇論文自己的分層結果,人數更少,只能說明反應因人而異,不能直接推成「該不該刮舌」的建議。
後來的獨立研究,是不是都看到上升?
不是每一篇都升。桑德奎斯特(Michaela L. Sundqvist)、倫德貝里和韋茨貝里2016年在《一氧化氮》期刊做了隨機雙盲交叉試驗:17名平均23歲、血壓正常的女性,低硝酸鹽飲食下,0.2%氯己定漱口水一天三次、用3天,對照是無抗菌作用但味道相近的安慰劑。口腔把硝酸鹽轉成亞硝酸鹽的能力被打斷了,但血漿亞硝酸鹽、24小時動態血壓和靜息代謝率都沒有明顯變化。(Sundqvist等,2016)貝斯科斯(Raul Bescos)等人2020年在《科學報告》觀察36名健康者,用0.2%氯己定7天後,唾液和血漿亞硝酸鹽較低,「收縮壓有上升趨勢」,摘要沒寫毫米汞柱差值。(Bescos等,2020)同一團隊2024年在《口腔微生物學期刊》隨機試驗:氯己定組21人、蜂膠漱口水組24人,各用7天;摘要寫氯己定組沒有觀察到血壓升高,蜂膠組收縮壓比基準低2毫米汞柱(p=0.022)。(Bescos等,2024)
韋斯納(Mary Woessner)等人2016年讓12名血壓正常的男性先喝甜菜根汁補硝酸鹽,再比較不同漱口水。較強的抗菌液和氯己定,會改變硝酸鹽之後的亞硝酸鹽和收縮壓反應;這是在「先補硝酸鹽」的條件下看漱口水,和2019年那篇沒有控制飲食的設計不一樣。出資單位本次未從期刊網站核到。(Woessner等,2016)
觀察性研究走得更遠。喬希普拉(Kaumudi Joshipura)等人追蹤波多黎各超重或肥胖成人(SOALS),納入540人、平均追蹤約3年,66人(12%)新出現醫師診斷的高血壓。每天用兩次或以上的非處方漱口水,相對較少使用者的發生率比是1.85(95%信賴區間1.17到2.94),相對從來不用的人是2.17(1.27到3.71)。單次就診量到的血壓,反而沒有看出關聯。這是觀察資料,不能單獨證明因果。出資是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牙科與顱面研究所計畫R01DE020111等;作者聲明在該計畫下無利益衝突。(Joshipura等,2020)
2026年3月12日,圖嫩(Lars S. J. Toonen)等人在《國際牙科衛生期刊》做系統回顧與統合分析,搜尋到2024年12月,最後納入5項、對象限於血壓正常的人:卡皮爾2013、桑德奎斯特2016、特里布爾2019、貝斯科斯2020和2024。兩項看到收縮壓和舒張壓顯著上升,三項沒有。合併後收縮壓差1.56毫米汞柱(95%信賴區間-0.67到3.80,p=0.17),舒張壓差-0.10(-1.99到1.78,p=0.91)。結論寫:對已被建議使用氯己定的人,血壓若有變化,信心是中等、幅度很小或可忽略。這項回顧部分由Haleon的無限制教育補助贊助,計畫名稱是「氯己定漱口水360度臨床觀點」,補助給通訊作者斯洛特(Dagmar Else Slot);文中寫公司未介入設計和發表。斯洛特、范德韋登(Fridus van der Weijden)及其團隊先前收過多家口腔護理廠商的顧問費、演講費或研究補助,名單包括高露潔、GSK、Haleon、Listerine、Oral-B和寶僑等。班東諾那篇已治療高血壓患者的試驗,因納入條件限於血壓正常人而未進入合併。2026年7月8日《實證牙醫學》評論同一篇回顧,把證據確定性改寫成「仍然偏低」,並提醒研究多半是短短3到7天、對象偏健康。(Toonen等,2026)(Mutahar等,2026)
誰出錢,誰在賣一氧化氮產品?
2019年這篇的資助段只寫:由機構經費支持特里布爾、安格洛夫(Nikola Angelov)、布萊恩和彼得羅西諾(Joseph F. Petrosino),沒有另列外部計畫編號。利益衝突段寫得很明白:布萊恩是膳食補充品與一氧化氮營養公司HumanN的創辦人和股東,也是SAJE Pharma的股東兼顧問,並從德州大學的一氧化氮相關專利收取權利金;彼得羅西諾是微生物分析公司Diversigen的總裁和創辦人;阿賈米(Nadim J. Ajami)是MicrobiomeDX科學長。布萊恩後來仍在經營一氧化氮產品,個人介紹頁放在N1o1網站,頁面自稱是該品牌創辦人。(N1o1創辦人頁)
卡皮爾2013年那篇,作者裡有Heartbeet公司董事;桑德奎斯特2016年那篇的共同作者,也被後來的統合分析點出,曾掛名無機硝酸鹽治療用途的專利申請。賣一氧化氮或硝酸鹽相關產品的人,和賣氯己定漱口水的公司,兩邊都有動機把數字往自己有利的方向講。Haleon資助的統合分析把平均差縮到「可能可忽略」,但合併的信賴區間仍跨過2到3毫米汞柱,而且把已經有高血壓的試驗排除在外;布萊恩則把論文裡沒寫出的26毫米汞柱,延伸成高血壓流行的解釋。
「漱口水解釋了高血壓流行」是布萊恩自己網站上的延伸說法,不是這篇論文的結論。已經在用醫師開的氯己定漱口水或血壓藥的人,不要因為這則貼文自行停用。幾個毫米汞柱的平均變化,在短短一週的小型研究裡反覆出現過,也有試驗沒看到;它值得被拿來問,但撐不起「一週升26、風險加26%」這種講法。本站2025年5月寫過同一則26毫米汞柱在X上流傳的說法,當時沒有把這篇2019年論文的平均差值、校正後p值和作者利益衝突攤開,見〈漱口水升高血壓26毫米汞柱…〉。
以上由 Grok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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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21-year-old triathlete used antiseptic mouthwash twice a day for one week.
— no.mind (@the_no_mind) November 19, 2026
His blood pressure jumped 26 mmHg.
He was one of the healthy adults in a 2019 study co-authored by biochemist and nitric oxide researcher, Nathan Bryan.
Most participants were dental school facul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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