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廠說有效就有效?審稿的專家根本沒看過原始數據
- Joe Rogan 在節目中說:期刊同儕審查只看藥廠交出的報告,不看原始數據。這一點大致屬實。
- 審稿人看不到逐位病人的原始資料,藥廠想刪幾個不利病例,期刊根本查不出來;偉克適(Vioxx)就是這樣過關的。
- 「100%有效」這類說法多半是相對風險;換成絕對風險,輝瑞疫苗試驗只差不到1個百分點。
- 前 BMJ 總編 Richard Smith 直說:同儕審查漏洞百出,幾乎沒有證據證明它有用。
2026/10/24
美國醫師作家 A Midwestern Doctor(@MidwesternDoc)在 2026 年 10 月 24 日(溫哥華時間)於 X 貼出一段 2 分 17 秒的 Joe Rogan 節目片段,標題寫「Rogan 剛剛揭穿醫學最骯髒的秘密:同儕審查的人從來看不到數據」。Rogan 在影片裡說:「如果是同儕審查,科學家根本看不到真正的數據……所以他們才能說出『100%有效』這種瘋話。」
我把影片整段聽完,再把同儕審查、偉克適事件和相對風險的原始論文逐篇讀過。下面先講 Rogan 說對了什麼,再講證據。
影片內容:做10個試驗,只拿好看的2個去審
Rogan 轉述一位曾代表病人控告藥廠的訴訟律師的說法:藥廠可以做 10 個試驗,8 個顯示無效,只要有 1、2 個靠調整對照組和終點「做」出統計顯著,就拿去投稿。投稿後,審稿人看到的是藥廠科學家寫好的報告,不是原始數據。他舉例:藥物組死 1 人、對照組死 2 人,就能說「對照組多死了100%」,包裝成「100%有效」。最後他點名偉克適(Vioxx)。
這段話跟我在〈藥廠做10個試驗只發表好的?發表偏差與「95%有效」的真相〉寫過的內容是同一件事,這次換成 Rogan 用大白話講給千萬聽眾聽。
審稿人看不到原始數據:這不是陰謀論,是常態
期刊審稿人收到的是稿件:表格、圖、統計摘要。逐位病人的資料(individual patient data)幾乎從不附上,審稿人也沒有權限查核。前 BMJ 總編 Richard Smith 在 2006 年的文章裡寫得很直白:「同儕審查是一個有缺陷的過程,充滿顯而易見的毛病,而且幾乎沒有證據證明它有效。」(J R Soc Med 2006)
前《新英格蘭醫學期刊》(NEJM)總編 Marcia Angell 2009 年更進一步:「已經不可能再相信大部分已發表的臨床研究,也不能再依賴可信醫師的判斷或權威的醫療指引。」(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2009)她的完整論點我在〈NEJM 前主編、哈佛醫學院老師 Marcia Angell 醫師的演講:藥廠真相〉整理過。
偉克適:3個心肌梗塞病例沒寫進論文,審稿人完全不知道
2000 年 NEJM 刊出默克(Merck)的 VIGOR 試驗,比較偉克適和 naproxen 的腸胃安全性,出資單位是默克。2005 年 NEJM 編輯部自己發表「關切聲明」:論文送出前,資料裡另有 3 例心肌梗塞沒有納入,作者也沒告知期刊(Curfman 等,NEJM 2005)。審稿人當年只看到藥廠給的表格,根本無從發現。
偉克適 2004 年撤市,類似的撤市案例我在〈1953–2013年間,全球462種藥品因不良反應而撤市〉列過一長串。
只發表好結果:抗憂鬱劑試驗,負面結果大多消失
Turner 等人 2008 年在 NEJM 比對美國 FDA 檔案中的 74 個抗憂鬱劑試驗:FDA 判定正面的 38 個,37 個發表;判定負面或可疑的 36 個,22 個沒發表,另有 11 個發表時被寫成正面(Turner 等,NEJM 2008,出資單位未揭露)。這正是 Rogan 說的「做 10 個只拿好的」。只看期刊,醫師和病人以為幾乎全部有效;看 FDA 檔案,大約一半不支持。
「95%有效」是相對風險,絕對風險差不到1%
Rogan 舉的「1 死對 2 死=100%有效」數字是簡化版,但原理沒錯。輝瑞新冠疫苗試驗的 95% 是相對風險下降;Olliaro 等人換算成絕對風險,下降約 0.84%,需要治療人數(NNT)約 119 人(Olliaro 等,Lancet Microbe 2021,出資單位未揭露)。只報相對風險不報絕對風險,是讓普通效果聽起來像奇蹟的標準手法。
Rogan 的說法在細節上有誇張:大型試驗並非完全無人看原始數據,FDA 審查新藥時確實會拿到更完整的資料。但期刊論文、新聞稿和醫師讀的文獻,都建立在審稿人沒查過的數據上,這個核心批評站得住。藥廠如何與期刊互相成就,可以看〈4兆美元醫療騙局:原來期刊早就是藥廠行銷部〉。
你可以怎麼做?
- 看到「有效率 XX%」,先問:這是相對風險還是絕對風險?絕對差幾個百分點?
- 問醫師:這個藥的需要治療人數(NNT)是多少?要治療幾個人,才有 1 人受益?
- 查研究的出資單位。藥廠出錢、藥廠員工分析、藥廠寫稿的研究,打折看待。
- 新藥上市頭幾年,若有老藥可用,不急著當第一批使用者;偉克適上市 5 年才撤市。
參考資料
- Smith R. Peer review: a flawed process at the heart of science and journals. J R Soc Med 2006;99:178–182. PMC1420798。評論文章,出資單位未揭露。
- Angell M. Drug Companies & Doctors: A Story of Corruption. 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2009. 原文連結。書評文章,無研究出資。
- Curfman GD, Morrissey S, Drazen JM. Expression of concern: Bombardier et al., VIGOR. NEJM 2005;353:2813. NEJM。原 VIGOR 試驗出資單位:默克(Merck)。
- Turner EH 等. Selective publication of antidepressant trials and its influence on apparent efficacy. NEJM 2008;358:252–260. NEJM。出資單位未揭露。
- Olliaro P, Torreele E, Vaillant M. COVID-19 vaccine efficacy and effectiveness—the elephant (not) in the room. Lancet Microbe 2021. DOI。出資單位未揭露。
- A Midwestern Doctor 原貼文與影片:X 連結。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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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3–2013年間,全球462種藥品因不良反應而撤市
- NEJM 前主編、哈佛醫學院老師 Marcia Angell 醫師的演講:藥廠真相
- 一篇假文章投稿到304個免費線上期刊(open-access journals),半數接受了!!!
Joe Rogan just exposed medicine's dirtiest secret: "peer reviewers" never see the data.
— A Midwestern Doctor (@MidwesternDoc) October 25,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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